布朗

布朗的哨声

球馆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，只剩下鞋底与地板摩擦的锐响，和一种几乎凝固的紧张。计时器上猩红的数字，像心跳般倒数。最后一攻，球传到了我手里。汗水滑进眼角，刺痛，世界有些模糊。我起跳，出手，篮球划出的弧线，在灯光下显得异常缓慢。

就在那一瞬，一声清越的哨响刺破寂静——“咻！”

球还在空中飞行，所有人的动作却像被按了暂停。我落地，回头，看见边线处，裁判布朗平举着手臂，五指并拢，指向对方半场。他的身姿挺拔如松，眼神里没有丝毫犹疑，那是一个清晰无比的进攻路径犯规手势。罚球两次。

我站上罚球线，掌心全是汗，心跳如擂鼓。观众席上爆发出巨大的声浪，试图干扰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拍了两下球，抬眼望向篮筐。就在视线边缘，我看见布朗已经悄然退到记录台边，微微侧身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里，仿佛一座风暴中的礁石。他的存在本身，就是一种秩序的宣示。那一刻，奇异地，周遭的嘈杂似乎被隔绝了。我想起训练时，教练总说：“专注你的圆环之内。”而布朗的哨声，仿佛为我划定了那个不容侵扰的“圆环”。

第一罚，命中。第二罚，球在空中旋转，刷网而过。两分有效，加罚两次。胜负的天平，因那一声果断的哨响，就此倾斜。

许多年后，那些纵情奔跑、激烈对抗的画面或许会褪色，但我总会记得那个瞬间——不是绝杀的球，而是布朗的哨声。它不偏不倚，斩开混沌，在电光石火的混乱中，立下一条冷静的边界。体育最深的魅力，或许不止于力与美的胜利，更在于那声象征公平与秩序的哨响，总能如期而至，让一切拼搏，归于值得。